今天是這一趟愛樂失旅的最後一天, 不錯, 您沒有看錯, 是愛樂失旅, 失落的失, 不是愛樂私旅, 私人的私,早先我自創的這一趟旅程的定義:”到孕育音樂的地方探索音樂”變成”到孕育音樂的地方尋找失落”, 是的, 尋找失落, 我再重覆前幾天陳醫生分享的感想, 並加以再 elaborate 一番:
第一個失落, 歷史建築通常是為王公貴族蓋的, 即使是修道院, 也是由王公貴族支助才蓋得起來, 它們雖然古色古香, 富麗堂皇, 但建築物不再是王公貴族使用, 變成了死氣沈沈的空間, 在裏面表演, 音樂再好卻無法喚回當年王公貴族住在裹面僕役成群的貴族的高貴氣質及藝文氛圍，雖然古意漾然，卻已經失去建築物的生趣; 在海頓的家我看到 1954 年海頓的頭顱歸葬的紀錄片, 我忽然覺得海頓的音樂離我很遠, 不同時代的風俗好像挖深了的城堡護城河, 令我難以接近, 難以想像, 終究, 我再怎麼喜歡再怎麼享受古典音樂, 它代表的西方風俗西方思想仍然於我是遠觀愉悅, 近看迷惘的歷史產物.
第二個失落是同遊的團員年紀偏高，幾乎每個人都蹣跚舉步, 而歷史建築台階多, 一群老人台階上下, 常常有瓶頸現象, 那種青春喚不回的無奈像一股無形的氣流, 造成一種無形的高壓, 就我所知, 至少已經有三對夫婦無法出門聽音樂會, 他們等著船到終點, 就要趕快回家, 其中一位女士聽說回到家就要動臀部手術.
第三個失落是昨天是我的妻子逝世十週年紀念, 我已經養成淡然紀念的習慣, 大多時間是寫些小品文章紀念她, 但我總是避免哀思式的憶舊, 沒想到女兒選在十週年寫了一篇懷念她母親的文章, 文章很”重”, 我已經先前與大家分享, 但她的這篇”重”的文章讓我覺得內疚, 父親無法代母職, 母親扮演不厭其煩諄諄善誘的角色, 是我做不到的, 這個十週年讓我看著淌流而過的多瑙河水, 好像它運載了人生說不盡的遺憾.
我沒有上岸去聽音樂會, 所以就不跟您分享今天原先安排的曲目的音樂, 我這裏放給您聽的是 Romance de Amore 愛的羅曼史, 是很少有的雙吉他演奏版本, 我年輕的時候很會彈這首曲子, 常常彈給孩子們聽.
謝謝您讓我每天”特別問安”, 您知道嗎? 電腦上寫中文字真是快樂, 看著一個個美麗的方塊字跟著你的手指誕生, 方塊字每個都是故事, 我們有幸懂中文, 知道象形, 假借, 形聲等等文字發展的歷史, 就好像西方人, 當他們享受古典音樂的時候, 那種”理直氣壯, 理所當然”的快樂, 是難以筆墨形容的.
包廂外面有一條很寬的走道，我走出去上廁所，因為有些醉了，是搖搖晃晃走去的，走道是一條頗寬的長廊，舖有很厚的地毯，走在上面覺得自己頗有皇家風範，有些時候喝點酒蠻好的，醺醺酒意，忽然間以為自己是大人物，
十年過去了，我獨自撫養著孩子, 失去母親, 沒有另外一個舵來引導我的決定和任性──媽媽，我該接受這份工作嗎？你喜歡科萊特的髮型嗎？我小時候也是個挑食的孩子嗎？那麼多歡笑未曾綻放，那麼多回憶未曾創造，那麼多快樂被剝奪。
然而，我依然會撫平皺紋，相信媽媽在某個地方會為我創造的這一切感到無比欣慰和喜悅。
我一面聽這首曲子, 一面想起 2004 年我和 Ann 在 Hofburg 的皇家教堂參加望彌撒, 聽維也納少年合唱團在彌撤裏獻詩, 很少人知道用這個方式可以聽到維也納少年合唱團的表演, 那天是星期天, 一大早的彌撒結束後, 我和 Ann 走在空蕩的 Hofburg 內的小廣場, 美麗的詩歌仍在腦海腦海中盪漾，我們深深體會到音樂在信仰上扮演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