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去天家前我們住的最後一幢房子是在 Orinda 的山上, 蓋在一個斜坡的上方, 房子四方有三邊是被高聳的橡樹圍繞著, 金山海灣的晨霧一早就把屋子罩在霧裏, 晨霧通常要到中午時分才漸漸散去, 到了黃昏前的四點鐘那一刻, 陽光擠過橡樹濃密的樹葉透過落地窗潑灑到廚房旁的餐廳裏.
餐廳很大, 放了一張大餐桌後旁邊仍然很空曠, 我幫安設計了一個她個人的 Media Center, 前方一個大櫃子擺進一部扁電視, 一台小型立體音響, 有好幾層的架子置放了安的幾佰張 CD, 然後我們去買了一張電動的 LA-Z-BOY 懶人沙發放在電視前, 大櫃子有門, 不看電視就閉闔起來, 誰也看不出裏面別有洞天, 懶人沙發旁貼牆擺了一張長條桌子,四條腿, 沒有抽屜, 桌面下我擺進一個沒有蓋子的大塑膠箱, 是收垃圾公司給的紙品回收箱. 這麼一個小天地, 是安的私有空間, 聽音樂, 看電視, 讀報紙, 嗑瓜子, 嚐咖啡, 報紙啃讀完畢, 往旁塞進紙品回收箱, 週末我把回收箱裏的舊報紙清空, 安每天坐在懶人沙發裹, 按鈕輕輕一按, 電動椅輕輕抬起腳, 椅背輕輕往後移, 待到一個最舒適的角度, 放開按鈕, 就是一個最佳的謮報姿勢, 頭版看到家庭版看到副刊, 安的人生最美好的時光都在這個角落裏渡過.
這張懶人沙發現在是我的寶物, 放在電視機面前, 每天看晚間新聞, 也是輕輕按鈕, 調整出一個最舒適的角度, 黃昏時刻聽播報員說東說西, 常常沉沉睡去, 這些音樂是美國黑人女作曲家 Florence Price 的作品, 是躺在懶人沙發裏聽到的, 大約十分鐘, 與您分享, 我也懶得去找出曲子的名字, 懶人沙發一坐, 什麼事都懶得去做, 我想您也是有這種懶人時刻的吧!
在夜色中走走停停, 沉浸在音樂中, 紅綠燈雖然繁複, 我卻不會不耐, 司機先生忽然間開口了, 他說 Paul 先生您的 Uber 檔案顯示不想和司機講話, 但我剛剛聽到的這首音樂實在是好好聽, 您一定是熟悉古典音樂的, 您可以告訴我這首曲子的名字嗎? 這個不難, 我立刻説這是義大利歌劇鄉村騎士的間奏曲 Cavalleria Rusticana, 又一個紅燈到了, 司機忽然轉身遞給我紙筆說麻煩我寫下曲子的名字, 他說他改天要再找出來聽一次, 好好聽哦...
昨天晚上看了 The God Father, 裏面有一段場景, 描述 Vito Corelone 搭乘貨船, 進入紐約港, 船駛經自由女神 The Statue of Liberty 的時候, 船上的乘客聚精會神地盯著看的情景, 在以前, 這樣的電影場景不太會引發心裏的任何情緒, 但在今天的川普總統魯莾施政的情況下, 自由女神代表的美國立國精神受到威脅, 忽然間我對自由女神產生了強烈嚮往的情緒,
葉教授帶我們賞析古詩詞每每用歷史典故劃地自限, 是自我放逐, 歐教授做同樣的詩詞賞析帶領導讀的工作, 卻像駕御了一匹有繮繩卻不受羈的俊馬, 帶著我們在古典詩詞的澎湃世界裏奔馳.